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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3-13 来源:中国脑瘫治疗网 设置字体:[大 中 小]
他们是脑瘫患者。正常人看来简单不过的动作,在他们做来都有一定难度。 他们是辽宁硬地滚球队的运动员,最初连球都拿不稳,但磨练让人成熟。用心生活,参加残奥会是他们的目标。 8月20日,距离全国第二届硬地滚球比赛还有一个月。 早上8点50分。沈阳残疾人康复中心三楼的楼梯旁传来阵阵笑声,戴楠和几个伙伴站在那聊天。她的站姿有些特别———不停地晃动,旁边的一个女孩右手一直机械地勾着,像是武术表演中的“蛇拳”。 这些孩子都是沈阳残疾人康复中心的小脑脑瘫患者,同时还是辽宁省首家硬地滚球队的运动员。 目标是残奥会 9点刚过,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衫的健壮男人出现在楼梯旁,孩子们的谈笑声迅速压了下去。 “开始训练了,进训练场。”说话的男人是滚球队的教练,他叫吴鹏。 吴鹏率先走进康复中心的多功能大厅,7个身着红色队服的少男少女在身后争着进门,身体依旧晃动。 多功能大厅里宽敞、明亮。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轮椅,7个孩子并排坐在轮椅上。这是他们每天训练时的代步工具。 硬地滚球是一种通过掷球,依据与中心球的距离来判定比分的项目。因为比赛技巧易于掌握且规则简单,逐步成为一项残疾人的运动,并被列为残奥会比赛项目。 训练时运动员需要保持下肢不动,单手握球、甩臂、压腕、投掷,投掷的目标是几米前的一个白色杰克球。 这些动作在常人看来简单,但对于脑瘫患者却需要艰苦的练习。 “胳膊要伸直、手腕要下压,每投一个球你们要动脑筋。”“戴楠做得好,你们跟她学。” 吴鹏站在孩子们的对面,一边捡球,一边纠正他们的投球动作。他是沈阳市皇姑区聋哑学校的体育教师,今年42岁。7月26日,辽宁省首家硬地滚球队成立后,吴鹏又多了一个工作,在硬地滚球队当教练。 “硬地滚球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运动。但对于肢体有障碍的脑瘫患者来说,他们很难达到训练要求的标准,所以他们的训练很艰苦。” 吴鹏表情凝重,在每天的训练场上,他都会发几次脾气,谁的动作不规范,谁在训练现场偷懒,他需要费好大力气去纠正,但每天他也会窃喜,因为运动员的技术有进步,在提高。 “9月20日,将举办全国第二届硬地滚球比赛,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,我们的选手有实力去拼一拼。不止如此,硬地滚球是残奥会项目,再过5年,我们想去残奥会上比量比量。” 因为残疾走到一起 2004年,中国残联在广州成立了硬地滚球教练培训班,开始在全国各市推广硬地滚球项目。沈阳市的特教学校中,皇姑区聋哑学校的体育教师吴鹏被推荐到广州学习。 经过两周的学习后,沈阳市残联开始和吴鹏选择运动员。运动员的条件限制很特别,必须是脑瘫患者,并且要达到脑瘫C巳、CPz级,这是国际脑性瘫痪者体育协会的医学分级标准,这个级别要求上肢、下肢有痉挛。 “对脑瘫的级别要求很严格,轻了不行,重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也不行。”吴鹏说选择运动员时下了好一番工夫。 戴楠、曹绯、梁戈、祁一鸣、周德林、高朋、杨帆,他们均是脑瘫患者。经过层层筛选,他们被硬地滚球队选中。 7名队员中,25岁的曹绯年龄最大,任队长。戴楠和祁一鸣是女生,祁一鸣还是队中唯一的大学生。 戴楠是7名队员中最开朗、最活跃的一个。她的投球技术娴熟,动作标准。同时,她又是一个喜欢大声说笑,和队员们开玩笑无拘无束的女生。 因为脑瘫,她的童年是在歧视的裹挟中长大的。求学、求职、工作,年幼的戴楠遭受了正常人无法体会的辛酸。戴楠从小就是一个自强自立的孩子。因为腿部有障碍,上小学时,戴楠遭到学校拒收,经过相关部门沟通后,她才作为旁听生入学。 小学时,她的成绩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名,优异的成绩令同学们侧目。从辽宁省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毕业后,找工作又成了她必须经历的挫折,周围的人对脑瘫的看法一直是她生命中的阴影。 “可是这次,我的生活真的改变了。”能成为硬地滚球队的运动员,这个20岁的女孩感到莫大的荣幸,她感到自己的人生有了价值。 今年7月,她第一次到沈阳市残疾人康复中心锻炼,在中心四楼,她看到很多脑瘫孩子在做各种体能训练,吴教练看到她比较适合这个项目,就让她也参加进来。 开始戴楠并不了解这个项目,但她在这个集体中生活得很快乐。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平等。 “全市24万残疾人,我能参加进来机会真的难得。最主要的是我喜欢这个运动,喜欢这个团体。”戴楠对忽然间找到归属感异常欣喜。 康复训练和心态疗养 硬地滚球分为两部分,投球训练和康复训练。运动员每天都要进行两个小时的肢体训练,硬地滚球的特点就是能促进脑瘫患者的肢体康复。 下午2点,康复中心401房间,这里是硬地滚球队的肢体训练室。 训练室的器械分类很多,运动员分批完成各个项目。“我们要把这里所有的肢体训练器都做完,每一个做800次。”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高朋见有陌生人来,他很喜悦。 高朋做的是手柄训练,面前是一个刻着运行轨道的模盘,手握住木制手柄,在模盘的轨道上上下移动,以此锻炼腕部的活动能力。 吴鹏说,这里每一种训练项目都是有针对性的,“运动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残疾部位,而这些训练器材恰恰有助于恢复这些部位的机能。” 祁一鸣的训练方式很特别——“拧螺丝”,“螺丝”其实是穿在木架上的一根小木棍,用食指和中指来回转动,目的是增强手指的灵敏度。 “看来简单,能做到现在这样,她下了不少苦功。”吴鹏说,因为祁一鸣的右手有残疾,最初完成“拧螺丝”这样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都很困难。 7月20日,是祁一鸣第一次参加训练的日子。因为右手以前很少活动,肌肉没有力气,怎样用力,都握不住球。那时她开始“拧螺丝”,每天要做800次,开始的速度很慢,别人几分钟就可以做完的训练她需要几十分钟。 “当时弄的满头大汗!”祁一鸣说,“不只是累,心里还着急,看见别人等在身后,手上就乱了。”但正是经过这样的锻炼,一个星期后,祁一鸣手指的活动能力增强了,能够握住球了。但她的投球还不够准确,尤其是甩臂没有力量,“球出手时总觉得前面有东西在挡着自己”。 为了锻炼臂力,她将每天的锻炼重点放在手柄训练和复式墙拉力器上,半个月后,她胳膊的力量和肌肉的弹性增强了,功能逐渐恢复,投球的技术有了明显的提高。 “我对我的右手同样有成就感。”祁一鸣笑着说。她的右手仍然不能完全伸直,但她的性格有了很大转变,不再像以前那样内向,封闭自己,她开始愿意把想法表现出来。 “硬地滚球让她们的心理变得健康,对运动员来说,成熟的心态更加重要。”吴鹏说。 “原来我对他们有误解,认为只要是脑瘫就是智力低下者。其实不是,脑瘫分为小脑瘫痪和大脑瘫痪。小脑瘫痪不影响智力,影响肢体的协调能力和平衡能力。” 吴鹏这样解释人们对脑瘫的误解。在他的眼里,这些孩子开朗,善良、清澈。他喜欢与这些孩子在一起。他希望社会对这些孩子也有同样公平的态度:“不要歧视任何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。”吴鹏最后说。 |